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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
这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江南有个大集镇，名叫西塘。那年梅雨季节，西塘镇上来了一个糕点师傅。他心肠好，手艺高，还懂得一点草药。他在镇上热闹的地方摆了个糕点的摊头，从早到夜，没看见一个人来买他的糕，只见几队哀哀切切送丧的人，他心中非常纳闷。 晚上，他寄宿的镇西的一座庙里。静夜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哭声，他一夜睡不安宁。下一天，天还没亮，他就在庙堂里徘徊。这时候，一个，二个，三个，许多个大人带着孩子来烧香了。他们有的跪拜；有的求签；有的哺哺的祈祷，保佑孩子病愈…… 糕点师傅禁不住向当家和尚探问情况，他双手一拱说：“请问，莫非镇上的孩子都病了？” 当家和尚合掌点点头，念了声阿弥陀佛。“不知病症如何呢?”“呃…··，流年不利呀，只要虔诚地求老爷保佑，会好的，会好的!当家和尚说罢，走到一边去，不再理睬这个穷困的糕点师傅。 糕点师傅是个有心人。他独自在一旁悄悄地察看小孩的面色：那是一张张萎黄、惟淬的脸呀。他细心地听着那些做父母的求告，声声都是求告老爷保佑，开胃、助消化，保健康·· 这一夭，他竟很晚才出去摆摊头，照旧是没有人来买。傍晚时分，天下起了浙沥浙沥的雨来。他只得收摊。突然，迷茫的细雨中走来了一个银须童颜的老者一瘸一拐地来到糕点摊头旁，问道：“请问师傅，你这糕，能治病吗？”“什么病？”糕点师傅怔住了。 “比如，小儿瘠积”“……”他答不上了。 老者哈哈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走了，消失在暮福中。晚上，他又寄宿在庙中。夜深了，阵阵梅雨，犹如揪打在他的心上，清淡、冷落的生意，使他忧愁烦恼；小孩子的病痛，使他焦虑。他想，要是他的糕点能减轻小孩子们几分病，那么，既可解除百姓的一些苦难，又能生意兴隆，该多好呀！他想，自己懂得一点草药，何不找几味草药拌和在糕里试试呢？注意打定，他想呀想，想起了山药、扁豆，想起了米仁、英实……这些不是能除湿开胃助消化的吗？他高兴得迷迷糊糊睡着了。朦胧中，他看见那个银须童颜的老者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他来到他的面前，啊哟，老者手里还拿着一把白色的、身体柔软、有环节的小虫，多么象蚕宝宝呀！他睁大眼睛盯着，呀，那不是蚕宝宝，那是粪坑里的蛆虫！老者向他点点头，手一撒，那些蛆虫都朝他掼过来了。他惊醒了，原来是个梦！糕点师傅坐了起来，他揉揉眼睛，梦境依然清晰地在脑际。他想，莫非那老者，就是仙翁铁拐李？莫非铁拐李要他把蛆虫也放在糕里？对呀，他猛然醒悟，蛆虫在医书上就叫五就干，糕点师傅忙了三天又三夜。他冒雨采集了药。等天晴，晒了又晒，晒得干干的，磨了又磨，磨得细细的；捕捞蛆虫，漂了又漂，漂得清清的。他当掉自己的衣，买好的糯米，加进了许多许多糖，做成了一条条长长的，熟烘干后，切成薄薄的一片片。那颜色是深灰的，那甜的，看一眼就让人喜欢，闻一闻就让人流口水呢！他高兴地拿到街上去卖，他见了过路的人就说这糕能治病哩，谁听过糕能治病？所以，从早到晚，还是没人来买！精打采地回到庙里，又气又饿，连连唉声叹气。当家和尚问他有何不顺心的事，何不买付香烛求求老爷？他说：“实不相瞒，我这糕能治贵镇小儿之恙，可惜没人要！”说完，当家和尚鼻孔里嗤地一声，拂袖走了！一会儿和尚又来了。他笑盈盈地合掌道了声阿弥陀佛：“这糕，真能治小儿病吗？”“当然是真的”糕点师傅说。“给我一点我，好吗？”糕点师傅想，生意不成情意在，就随手拿了几条给了和尚。那当家和尚和一个妇女相好，生了一个私生子。这也正患着病呢。当家和尚想，只要他的私生子吃了这好了，那末，他就把这种糕供在台前，反正糕的颜色与差不多，谎说老爷显灵，恩赐了糕点。这样，他庙里的香火兴旺，他可以乘机敲榨香客们更多的银钱了。 说来奇怪，和尚的私生子吃了糕，病竟很快好了。于是，和尚以贱价向糕点师傅买下了所有的糕。他把糕供在老爷的供台上，神乎其神地说，这是老爷显灵恩赐的。香客们求去后，小孩吃了，病都慢慢地好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西塘镇附近成百成千病人来烧香求糕。糕点师傅也并不计较和尚给他多少报酬。他日夜做糕。据说，有一千个儿童吃糕后，病都好了。所以，这糕，人们取名叫“千糕”。当家和尚发了大财，糕点师傅终因操劳过度，竟在一天晚上吐血死去，所以，人们不知他的名不知他的姓。后来，镇上有个药店老板研究了千糕。发现千糕里不但有糯米、糖，还有党参、怀山药、扁豆、白术、炒米仁、荧实、莲肉。漂五谷虫八种药。他还研究出了这些药的配方和比例。于是，他照样做起糕来。不过，改换了个名字，八味药的糕，叫做“八珍糕”。到了明代，陈实忠著的《外科正宗》一书里还记述了八珍糕的配方呢！ 现在，八珍糕成了嘉善县西塘镇的特产，驰名于江浙一带。其中的成份稍有变化，以山植、茯苓、荧实、意政仁、白扁豆。麦芽、山药等药材和白砂塘、米粉配制而成，蛆虫早已取消，制作也讲究科学。每当夏令季节，大量上市，还远销海外，颇受欢迎。尤其是西塘牌的八珍糕名副其实，因为大家注意到了没有，上面的配方只有七味中药，而西塘牌的八珍糕以西塘老中医改方，增加了黄芪以正八味之名，具去暑消食、健脾开胃等功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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